“同学们，我新到这儿，不太熟悉情况。下午，教务处老师要来我们初一4班听课，我们口头作文《两裸柳树》……”随着田老师的话语，前排的张小狱把目光投向讲桌。上面放着一大一小两棵柳树模型，两棵柳树紧紧偎依着。立刻，小默那恰似一弯深邃的眼睛里，流露出无限深情。
“李娟，下午你先口头作文，请事先写好稿子。”田老师惊奇地望着同学们不满的目光。显得有些不高兴。“诸大家一定配合好下午的口头作文课。”小默眨了眨眼睛，心想:口头作文，为啥要提前指定呢?
张小默有两大特点:学习用功，但不爱说话，在班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学生。因此，老师从来不会想到他。
在放学路上，小默自言自语:“老师这样不好。”他一边朝家走，一边想着，想着……
下午第一节的铃声一响，教务处的老师就在教室后面坐好了，田老师庄重地走上讲台。小默紧闭着嘴巴，眨了眨眼睛，保持他特有的沉默。
“谁来口头作文?”田老师问。
李娟毫不犹像地举起手，几乎同时，小默也举起了手，同学们惊奇地望着他。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“李娟同学请回答。”老师叫起了她。李娟滔滔不绝，老师十分满意。
三个事先布置好的同学都讲完了，但小默的手仍然举着，显眼极了。教务处的老师们似乎在窃窃私语怡同学的也有些骚动起来;田老师推了推眼镜，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:“张-小-默-请回答!”
小默呼地站起来，眨了眨眼，注视着柳树，停了几秒钟，深情地说:
“那棵大树是我的奶奶，她还是那么慈祥。那棵小树是我，我依偎在奶奶怀里，听她讲那动人的故事……我的奶奶一个月前病故了，小默想奶奶。”
说到这儿，小默的声音有些硬咽，他顿了顿，强忍着，不使自己哭出来。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.只有春雨敲打玻璃发’出的浙沥声。
“每天傍晚，奶奶总是站在柳树下等我回来。每个星期天，奶奶总是在树下放一个大盆:倒上清清的水，给我洗头。有一次，洗着，洗着，我看见水中有一个奶奶，我间奶奶:“您的头发为什么又白又少，我的又黑又多呢?”奶奶说，老了嘛!洗完头，我依偎着奶奶，轻轻地抚摸着奶奶的头发万一根一根地数着。乱了重新数。数呀数呀，奶奶笑了，把我楼在怀里。”
小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了，他低头，再也说不下去了。教生里鸦雀无声，雨还在不断沙沙地下。田老师似乎也被感染了，她急忙走到小默身边，姐声地又鼓励他:“小默、慢慢说，你一定能说好。”小默抬起头，眼里一汪泪水:“夏夜，我和奶奶坐在柳树下“起望着深蓝色缎子般的天空，奶奶还不时用垂下的柳梢给我驱赶蚊子。细柳拂在我脸上、身上，怪痒痒的，我咯咯地笑了。笑呀笑呀，奶奶把我楼得更紧了。夜那样静，花儿那样香，姻姻叫得那样甜。奶奶说:‘我们的小默你也唱个歌吧，跟姻姗比试比试。’我唱起歌，轻轻地、轻轻地，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。”
小默越说声音越低，仿佛真的进入了梦乡。同学们屏住呼吸，睁大眼睛看着他教室里静极了，似乎空气也凝固了。轻风夹着细雨从窗外飘了进来。
“奶奶，现在我上初中了，学了那么多歌，我要给您唱一首《外婆的澎湖湾》。奶奶，妈妈说您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，您为什么不带我去?奶奶，您在哪儿……”
小默终于说不下去了.眼泪“叭答叭答”地掉了下来。田老师摸着小默的头，小默仰起脸，看到老师含泪的双眼，小狱终于哭出了声。同学们抽泣起来，抽泣声和着枪头水单调的滴答声，在教室里萦回。
田老师突然走回讲台，大声说:“张小默讲得最好。其他同学是我布置的，老师的作法不对。小默得满分。我，不及格。”老师取下眼镜，轻轻擦着。小默突然感到老师那么亲切，一点儿也不陌生，她的心和自己的心贴在一起了。
窗外的风停了，雨也住了，鸟儿的欢笑声是那么悦耳，清新的空气扑进教室，带着泥土的香气，泪服中，同学们似乎看到:两操垂柳下，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在数着奶奶的白发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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