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六年的冬天有些冷，我回老家有事，跟母亲说会顺便看看外婆。临走时，母亲把装有牛羊肉之类的袋子塞给我，有些沉。
寂静的村庄，路上行人寥寥无几，只有鸭鹅们不怕冷，依旧在水里嬉戏。外婆见了我，寒暄之后便做起饭来——我最爱吃的面疙瘩。饭后她便一件件地把酸菜、芋头干、豆面、辣椒酱……打包，傍晚我即将归家时，外公拎着一个黄色的蛇皮口袋：“这些你带回家去。”
我刚要伸手去拎，被外公推开了：“重，你拎不动。”
“我能。”
外公仿佛没听见我的话，已经拎着往前走了，外婆在后面说：“叫你外公拎着就管。”
我上前跟外公一块拎，外公说，我一个人拎方便，不用你拎。外婆一路跟着，也阻挠我。
“不用送，你回去罢。”
外婆围着老围裙，笑着点头：“不送。”脚步却一直再迈着。
到了路口，我拦住外婆：“大冷天的，别送了，会受凉。”
外婆止住了脚步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外公拎着东西兀自走着，身后，外婆伫立在路口，冬日的夕阳在水泥路上印着她瘦削的身影。身前，外公的步履比从前要缓慢得多，身影微微晃着。
外公一直陪着我直至车来。上车的时候我接下蛇皮口袋，沉得让我吃力。一位陌生的男子离开座位帮我拎着，我坐好了，他便把东西放在我座位旁。
“谢谢。”
他微微笑着，眼睛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。
车外，外公灰色的身影愈来愈小，这个冬天其实没那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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